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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網線的遺失:
脊椎動物的衰減和生物龐雜度的保育
 

Losing Strands in the Web of Life:
Vertebrate Declines and the conservation of Biological Diversity

John Tuxill 原著 (World Watch paper 141)

鄭先祐 譯 (看守台灣研究中心文集B009)
 
 
生活網線的遺失:
脊椎動物的衰減和生物龐雜度的保育

判定我們對地球維生體系的影響狀況,一個最簡明的方法就是檢視那些我們的近親,哺乳類、鳥類、爬虫類、兩生類、和魚類等脊椎動物的狀況。目前,約有5萬種的脊椎動物中,每4種就有1種陷於危機中,快速的衰減,或是僅剩餘小族群,或是已經瀕臨滅絕。

大部份陷於危機中的脊椎動物,主要是因為人類對自然世界的錯誤處理,諸如:棲息地破壞,過度狩獵,以及外來物種的侵入等。於此專論,John Tuxill 檢視現存脊椎動物所面臨的挑戰,以及牠們的命運如何預示我們地球生物雜度的變遷。

維持脊椎動物生態體系現已有許多方法,如:控制外來物種,以及改善國家公園和保護區的經營管理。但這些行動若想要成功,就必要這些國家可以按生態和社會公義的法則經營管理其森林、水源、農地和其它自然資源。我們的生活,如:我們的食物、醫藥、和各種生活物質,都是依賴地球的生物資源;而且我們每個人都有參與保育的責任。保育生物龐雜度,代表著要控制人口,轉換消費型態,以及重塑全球經濟。
 


 
 

原著誌謝:於幫忙準備草稿以及審閱修正方面,我要感謝Mark Bryer, David Olson, Snadra Postel, John Terborgh, 和Julie Velasquez Runk等在草稿階段提供許多評語;以及「看守世界」的同仁Janet Abramovitz, Christopher Flavin, Hilary French, 和 Ashley Mattoon等的仔細審閱和幫忙提供基本資料;還有在IUCN的Amie Brautigam, 以及在「看守世界」的Lori Brown, Brian Halwell, 和Payal Sampat提供重要的統計資料和參考文獻。我也要感激Liz Doherty的精巧處理版面設計,以及Dick Bell, Mary Caron, Suzanne Clift, 和Amy Warehime對此作品的妥善專業處理。特別要感謝的是Jane Peterson,她非常仔細的教訂,於有限的期限下清理許多錯誤;還有要對「看守世界」的同仁Chris Bright,他於本書撰寫的整個過程中提供很多貢獻。

作者簡介:John Tuxill,「看守世界」機構的研究員,主要是研究和撰寫相關生物龐雜度保育方面。他是本機構於1998年出版的「世界狀況和生命訊息」(State of the World and Vital Signs)專論的共同作者,而且他也貢獻論文發表在「看守世界」雜誌。目前在巴拿馬替「看守世界」撰稿,同時他也在當地協助田野研究「無伐木」森林生產的經營管理。再加入「看守世界」之前,他在美國Wisconsin大學「保育生物學和可持續發展」學系(Conservation Biology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獲得碩士學位,以及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東部地區的熱帶雨林,參與經營管理的工作。他也和Gary Paul Nabhan共同著作「植物資源和保護區:當地經營管理手冊」(Plant Resources and Protected Areas: A Guide to In Situ Management),即將由Chapman & Hall公司於今年出版。
 


  譯者序

  翻譯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工作。於過去總是批評別人翻譯的品質很差,如今親自翻譯才發現實在不容易做好。若只為自己,可以快速的閱讀,這往往是一種享受;但是要翻譯,將瞭解轉變成文字,就變成苦差事。原本看得懂得英文字,有時還要再查字典,為的只是要找一個恰當的文字來表示。地名和動植物名稱更是造成困擾,有些最後還是只能用原名。
  這本專書的翻譯,原則上是想忠於原味。除務必要表達出含意外,名詞和文句都盡可能的直譯。由於原作者似乎喜愛很長的文句,唯恐閱讀吃力,翻譯過程稍增些斷句。為避免名詞和文句敘述混淆,名詞之後附有原文時,都外加上括弧。相關脊椎動物的譯名是參考:賴景陽編著的「世界哺乳動物名典」(省立博物館,1986年出版)、沈世傑主編的台灣魚類誌(台灣大學動物系,1993年出版),張萬福著的台灣鳥類彩色圖鑑(中台科技,1993年增訂再版)、鄭作新編著的「脊椎動物分類學」(中國農業,1982年再版),以及林俊義和鄭先祐合著的「台灣蜥蜴誌」(省立博物館,1990年出版)。
  為能補充說明一些名詞翻譯和內涵問題,於內容增加註腳(以-標記),置於該頁的下邊。原文的註釋,是以阿拉伯數字(上標)編號標記,註釋內容則是放在全文的最後。
  這本專書,不僅是詳細說明全球的野生動物衰減的狀況,作者更是具體的檢討全球保育生物物種的行動與策略,並提出全球解決之道。這是一本既專業又很通俗的專書,適合所有識字的朋友閱讀。這本專書的深入且寬廣的討論,這也可以幫助我們瞭解相關生態保育來自國內與國外,社會與經濟,原住民與外來者等等個別兩者或多邊之間的衝突問題,以及化解之道。
  最後,譯者要特別感謝文化大學生物系的巫奇勳同學幫忙校正,查出許多文字輸入上的錯誤。
 
 

譯者簡介

  鄭先祐,高雄市人,生於一九五三年。東海大學生物系學士(1975年),生物研究所碩士(1977年),美國杜蘭(Tulane)大學生物學系博士(生理生態學) (1984年)。
曾任美國史密遜研究院(Smithsonian Institute)博士後研究員(1984-1985年),台灣大學動物學系客座副教授(1985-1987年),台灣環境保護聯盟總會會長(1991年),台灣教授協會環保組召集人(1993年)。現任文化大學生物學系專任教授、清華大學和交通大學通識中心兼任教授。
  原專長於「蜥蜴生態生理學」之研究,並於美國史密遜研究院專研中美洲的特有壁虎。回國後因應情況踏入「生態評估學」的領域,後來再逐漸轉向於「人文社會生態學」等方面,致力於「生態學理」的整合與實踐。
  著作專業論文40多篇。著書有「台灣蜥蜴誌」(1991,省立博物館)、「生態環境影評估學」(1992,徐氏基金會)、和「人類生態與社會文明」(1994,幼獅文化事業),主編有「輻射傷害與核四決策」(1994主編,前衛出版)和「台灣生命的心聲」(1995主編,前衛出版)。
  最近(自1997年)建立「生態主張者Ayo網站」:內含有
Ayo交通站(http://www.cc.nctu.edu.tw/~humeco
Ayo清華站(http://faculty.nthu.edu.tw/~hycheng
Ayo新聞站(http://nature.csie.ntu.edu.tw/~ayo
個人的 e-mail:humeco@ficnet.net
 
 

目錄

原著致謝

作者簡介

譯者序

譯者簡介

前言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來自有翅膀的訊息.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哺乳類的黃昏.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隱密的動物.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水面之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組合成大圖像.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保護棲息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尋求全球解決之道.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表之目錄
表1. 「IUCN」用於判定脊椎動物保育狀況的準則
表2. 全世界鳥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
表3. 全世界哺乳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
表4. 全世界爬虫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
表5. 全世界兩生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
表6. 全世界魚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
表7. 全世界各國的瀕危哺乳類所佔的比率,最高的前十名
表8. 全世界各國的瀕危鳥類所佔的比率,最高的前十名
表9.「生物龐雜度公約」對「簽署國家」的要求
 


前言

  於1980年代,生物學者開始認識到世界各地的蛙類族群,甚至是在有好的保護,或是原野的地區,都已經在顯著的衰減中。於各個學術會議,學者分享其調查研究成果時,困窘的警覺到蛙類於許多不同的地區,正在同步的消失中。科學家們因此而成立「瞭解兩生類衰減的行動任務」(Declining Amphibian Populations Task Force),以全面深入調查全球衰減的情況。
  至目前的証據顯示,兩生類正遭受多樣不同的危害。有些種類,如於美國加洲的「黃腿山蛙」 (mountain yellow-legged frog),因為引入外來物種(如:外來的鱒魚)的競爭和掠食的壓力下,造成其族群從過去經常出沒的地區消失了。其它蛙類的衰減,以及畸型體的發生,是因其卵或蝌蚪階段,受到人類噴灑農藥(殺虫劑和殺霉劑)所造成的結果。生活於美國高海拔山區池水的蛙與蟾蜍類,是由於臭氧層薄化(破洞),這些兩生類的卵因此而受到過量紫外線的照射傷害。然而,於澳洲和中美洲的雨林山區,雖然有遮蔭而較不會受到太陽的照射傷害,但其有許多種類卻被致命的霉菌感染而衰敗1。
  蛙類的命運是我們目前可以得到的,看出全球環境健康衰敗的一項警訊;但蛙類並不是唯一可以呈顯出惡化問題的動物。於澳洲,有77種特有的哺乳動物,目前正在瀕危中,或是已經滅絕。這正顯現出這塊大陸的陸域棲息環境已經有很大的變遷。東非洲的「維多利亞」(Victoria)湖泊,世界第二大的淡水湖泊,於1980年代在此湖泊內可發現300種以上的特有「慈鯛魚類」(cichlid fishes),目前其中有超過六成就是因為人為引入掠食的「尼羅鱸魚」 (Nile perch)而已經消失。科學界相信人類於3,000年至1,000年前,開始移民至太平洋島嶼之後,已經造成該地區2,000種以上的鳥類消逝,且這種消逝的趨勢仍在持續中。譬如於「關島」 (Guam),過去20年,其原有12種特有鳥類,因為外來的「褐樹蛇」 (brown tree snake)的掠食,而已經消失了9種。僅剩的3種中,其中的2種也幾乎要滅絕了2。
  我們世界的生物枯竭現象,通常可在與我們最相近的物種(鳥類、哺乳類、爬虫類、兩生類、魚類),清楚的看到。這些就是脊椎動物,與無脊椎動物的差別在,其有內生骨骼和有脊椎。這個解剖上的特徵,使脊椎動物可以發展複雜的神經網路和擁有高的新陳代謝率-。
  雖然脊椎動物是一個較小的分類單位,約只有50,000種,但要瞭解其狀況,已經是一件很浩大的工作。至今,我們對其生活健康狀況的瞭解仍是非常的有限。於1990年代,「世界保育聯盟」 (World Conservation Union,亦被稱為IUCN)和相關的團體組織,就開始進行全球的動物種類的保育狀況的深入匯整。透過全球各地的專家網路,「IUCN」請教超過600位有深入野外調查經驗的專家。代表各個國家的專家,按「IUCN」給的準則(表1),包含族群大小和成長趨勢,以及地理分佈的變遷,評定各個物種的狀況。這項全球調查成果,以「1996 紅表-」(1996 Red List)為名出版,表列出全球已知的瀕危物種。雖然「IUCN」以前也曾發表過,但都沒有如同這個版本的完整性和科學嚴謹程度3。
 


表1. IUCN用於判定脊椎動物保育狀況的準則3。
 
準則 評定方式
此物種的族群,無論有多大,都在顯著的衰減中。 ※數量衰減的情況有被調查研究過。
※目前的趨勢顯示族群數量衰減將會持續至未來。
此物種的分佈範圍很小,且在縮減中。 ※此物種於其原本有分佈的許多地區,已經消失了。
※此物種的分佈因縮減而分裂成隔離孤立的小族群。
※※此物種棲息地的品質和其分佈已經在衰減中。
小族群的物種正在衰減,無論其衰減速率的快慢。 ※此物種的族群內只有很少的成熟個體。
※此物種長期的,或是快速的衰減,且已經只有孤立的小族群存在。
此物種的所有族群已經是很小,或是只有存在於很侷限的地區,無論其是否仍在衰減中。 ※此物種有很少的成熟個體。
※此物種只存在於很小的地理區域。
  經過「IUCN」的嚴謹分析的結果,顯示有四分之一的脊椎動物種類之族群數量正在顯著的衰減中,已經只剩下一些小的族群,或是已經瀕臨滅絕。最為人知的脊椎動物是鳥類和哺乳動物,牠們各別有10%和25%的已知物種瀕臨滅絕。「IUCN」的工作已經匯整所有已知的鳥類和哺乳動物種類的保育狀況,但對其它的脊椎動物就不能如此完全 --- 約只有五分之一的爬虫類,八分之一的兩生類,以及十分之一的魚類已經被調查研究過。按此部份的調查研究,約有20%的爬虫類和兩生類,以及超過三分之一的魚類,被評定為瀕危。瀕危的脊椎動物種類,大多數是生存於熱帶地區,這是物種「龐雜度」 (diversity)-最高的地區。然而,在荒野的極地生態体系也是有易受傷害的物種,諸如:「白鯨」 (ivory-colored beluga whale)和「景鳧」 (spectacled eider),一種生活於「白令海」 (Bering Sea)的水鴨。一般而言,大型的哺乳動物、鳥類、爬虫類、和魚類,衰減的趨勢,比小型的更為顯著。因為大型的脊椎動物須要較大的生活野地,以及牠們比較會受到狩獵者和捕魚者喜好4。
  脊椎動物衰減趨勢,代表的當然不僅是一些物種的消失而已。牠們是整個「生物龐雜度」(biological diversity),或簡稱為「bio-diversity」的各個面向衰減的一項最可見到的指標。「生物龐雜度」是易為人誤解的名詞,意含地球生命的豐富度(richness)和複雜度(complexity)。雖然「生物龐雜度」常以種類數目來測定,但其內涵不只如此。它包含一個物種分佈於不同地區的獨特族群,有其獨特的基因庫。這才可以解釋,譬如:為何於蘇俄(Russia)的「西伯利亞老虎」 (Siberian tiger)比在熱帶印度的老虎,更大且毛更密,雖然牠們是同一物種。對一些物種同時生活於一個共同的棲息環境,如:蘆葦草原、橡樹園、和沙漠仙人掌區等,「生物龐雜度」亦意含「生態群區」 (ecological communities)。甚至還可以有更大的量度,有些「生物龐雜度」是以整個生態體系內群區組合而成的「景觀類型」 (landscape patterns)來表示,如:非洲Tanzania的Serengeti平原的樹林區和草原區的不同景觀類型。「生物龐雜度」也含有物種間的互動和關連。熱帶樹種有許多的策略(方式)來確保其授粉和種子的傳播,於北極地區的「旅鼠」 (lemming)和「雪鶚」 (snowy owl)族群間有著親密的掠食者-獵物間的週期性關係。「生物龐雜度」甚至包含有生理機能和化學分子的類別,這些是生物體演化出以獲取食物,防衛自己免被掠食,以及吸引異性,如:箭毒蛙的毒素,蛾類的費洛蒙(pheromones)5。
  生命世界的龐雜度,可以在現今地球的各個角落可以看到,這是超過30億年的演化結果。從一開始,族群的衰減和物種的滅絕就已經是自然演化過程的一個部份,但是過去自然的滅絕和現今人為的滅絕,兩者間有根本的差異。海洋無脊椎動物的化石資料顯現其自然的滅絕速率,這是滅絕的「背景值」,已經歷經百萬年的情況,是每年有1 至10個物種滅絕。於最近的地質年代,第四紀(Quaternary Period),已有足夠的證據顯示滅絕速率比前數百萬年,有增加。目前的情況,估計每年至少有1,000種滅絕,這是「背景值」的100至1,000倍的速率。如同6,500萬年前的恐龍時代,人類現今是處在物種大規模滅絕的時代中,這是生命演化歷史少有的全球演化大變動。我們不僅是位處於大滅絕中,我們更是肇致者6。
  物種和族群的消失,以及自然世界的簡單化,這都將影響到每個人,無論是你住在那裡,或是如何的生活。因為「生物龐雜度」支撐著我們的存在。自然群區的地球資產是生物的「基本建構」(infrastructure)-,這是提供人類食物、纖維,以及許多產品和「自然服務」(natural services),這是無可替代的服務。「生物龐雜度」支持我們維護健康的體系,約有25%的處方醫藥是來自野生物種抽取而來,這些藥物每年可有至少400億美元的價值。數十億人的基本健康的維護是依靠傳統的野生植物或動物所煉製的草藥。基因龐雜度維護著我們的農作物和家畜的生存活力。全世界有數百萬人所收成的稻米,其抗病基因就是來自一種「野生稻」(學名是Oryza nivara)。昆虫、鳥類、蝙蝠,和甚至是蜥蝪,提供傳授花粉的服務,若沒有這些服務,我們就可能無法養活自己。青蛙、魚類和鳥類幫忙自然害虫的控制;蚌類和一些水生生物清潔我們水源;植物和微生物再生且肥沃我們的土壤。健康的生態景觀過濾和調節我們的淡水供應,避免水土流失和洪災,清理我們排放的廢水和工業廢棄物。綜合起來,「生物龐雜度」對全球經濟和環境的利益,保守估計每年至少可有3兆美元,或等於全球每年經濟產值的至少11%7。
  當我們開始瞭解到自然体系所提供的各種眾多東西和服務時,我們同時也開始發現我們將要失去的內容,仍然是一個謎。我們才開始可稍微瞭解生態的內在互動是如何讓自然群區順暢的運作,但是我們仍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物種存在於地球上。目前,科學家們已經命名了180萬種生物(含動物、植物、真菌類、細菌和其它)。現存的生物,仍未命名的,則估計有400萬至4,000萬種。種類最多的類別,昆虫,估計已知命名的只有現存的四分之一7。
  我們對「生物龐雜度」的瞭解仍有很大的落差,這肇致很難認清目前大滅絕的真面貌,以及要如何的去回應它。我們對「生物龐雜度」損失情況的瞭解,仍然是概略性的,我們可以估計各個物種消逝的速度,但對「生物龐雜度」損失情況更精確的數值則是很難得到。因此,在沒有掌握到大部份物種的生態關連資訊下,我們只能以物種的消失對全球生命維生体系的可能影響,以及其對我們的福利之影響,來作評估。
對脊椎動物狀況的瞭解,幫助我們超越對生態無知的障礙。牠們提供一個好的取樣,對全地球生存於各種不同環境的生命之取樣,從凍原的南極洲至乾熱的沙漠,以及深入海溝。經由受研究者的特別關注之優點,脊椎動物可以成為其他各種生物(無脊椎動物、植物、真菌類、和微生物,以及其他仍未知的生物)的「生態帶頭者」 (ecological bellwethers)。因為脊椎動物通常需要較大的資源,以及佔在食物鏈的高位階,若棲息地的健康程度可以維持本土脊椎動物的存在,那麼通常就有好機會可以維持該地區的其他生物的生存9。
  這個「帶頭者效果(bellwether effect)」最有名的範例,可能就是於1962年「卡爾森」(Rachel Carson)發表「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描述有機氯(organochlorine)殺蟲劑 (如DDT) 影響野生動物(wildlife)-,特別是鳥類,因而引起的研究風潮。「卡爾森」引發的「野生動物毒物學」(Wildlife toxicology),現在已經是常態的研究;生態學者常常會監測脊椎動物的族群,做為自然群區的一般健康情況的指標。以北美洲「大湖區」 (Great Lakes)為例,研究者評定水質狀況,其部份就是來自檢驗魚類的健康情況。有些脊椎動物的衰減,譬如蛙類,可能呈現出我們無法從其他方面看出來的環境問題10。
  於「IUCN」發表的「紅表」(Red List)報告中呈現出目前脊椎動物族群衰減情況,證實人類自己造成的生物龐雜度危機之嚴重性。倘若我們無法改變這個趨勢,那我們的生活環境將會只剩下簡單化的自然群區和生態體系,這些將較沒有能力持續提供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自然服務」 (natural services)。人類的活動肇致脊椎動物的衰減,以及生物龐雜度的遺失。這些活動包括:強佔、分割、干擾自然棲地(最重要的因素),為肉食、皮革、獸角、或醫藥、或娛樂的價值而過渡獵捕,以及有意或是無意的引入外來物種(高度適應力的動物或植物,依靠人類而擴散)。人為合成的化合物和毒物的污染,目前雖然是較小的問題,但這於最近的未來即將有潛力成長至很廣大的問題。這些「生態劇變」 (ecological upheavals)也可能會受未來幾個世代的全球氣候變遷之影響。
  想要改變龐雜度衰減的趨勢,國家必要強化其現存的相關機構,提出解決之道,諸如:國家瀕危物種挽救計畫,以及於國際面向的生物龐雜度國際大會等。一些保育的途徑,諸如:國家公園和自然保護區,都需要重新思考和重新規畫,讓這些可與「原住民」-共生,而不是排擠原住民(於當地居住很久的住民)。政府必須要有資助保育的承諾與行動,以及落實保育生物龐雜度的有效政策。同時,國際社會必要找尋更好的方法,舒解壓榨貧窮國家的經濟負債。這些負債已經阻礙這些國家自然資源的妥善管理,或社會的發展。
  為能落實這些進展,我們也必要承諾建立「可持續的社會」 (sustainable society)-,且是同時要包含「發展中的國家」 (developing countries)-(保有較多生物龐雜度的地區),以及「已發展的國家」(developed countries)-,(具有可正面改變的能力)。這意味著對所有的國家,都要獎勵其發展社會化的生態經營管理他們的森林、水道、漁業和農業的能力。這也意含支持政府,落實減少人口成長,以及轉變過去因經濟成長而帶來的消費型態。並且,這亦是表示要改造全球的經濟,使貿易可以支持,而非剝蝕供應我們生物龐雜度利益的自然體系。
  或許,最具挑戰性的是,我們必要於對生命龐雜度和自然如何產生功能,都在僅有概略的瞭解下,完成這些改變。我們已經進入資訊世紀,但卻缺乏生態體系的知識,如同著名的生物學者Edward O. Wilson所說的「我們生活在幾乎沒有研究過的星球上」。「IUCN」的計畫彙整「紅表」,這是一個範例,提供資訊而讓我們可以對生物龐雜度的衰減,產生有效的行動,以及增進市民的生態認知。值得注意的是,這項資料庫的建立計畫是由「非政府組織」(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來完成的,僅有英國、台灣、和蘇丹(阿曼)等三個政府有直接的經濟贊助。倘若「紅表」成果可以在各國每年總生產之統計,或是國際資金流動上,一再的被討論和辯論,公眾產生的壓力可能可讓政府部門必要投入於維護「可持續的」自然體系。這些情景可能將會來,但第一步應要瞭解,到底「脊椎動物」能夠讓我們知道什麼?11。

來自有翅膀的訊息

  具有響亮的聲音,吸引人的色彩,以及無比的活動力,這讓鳥類受到科學家和一般人的特別關注。因此,我們對近一萬種的鳥類之生態、分佈、和數量等知識,知道的比地球上的其他種類還要多。不會訝異的,鳥類是第一個被廣泛調查其保育狀況的動物。這是由「鳥生活國際化」組織(BirdLife International)於1992年完成,在接著分別於1994年和1996年再次完整的再評估12。


表2. 全世界鳥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13。
 
狀  況
物種的總數
百分率(%)

調查過的總類數
9,615
接近危機中的物種
875
  9
瀕危物種的狀況
易滅絕的種類
即將滅絕的種類
704
403 
7
4

  最近的新聞,並不好。估計全世界每三種鳥,就有兩種是在衰減中,而且約是所有鳥種類的11%是已經被公告為瀕臨滅絕的(參考表2)。其中有4%(約403種)是「瀕危的」(endangered),或是「極度瀕危的」(critically endangered),意指是在滅絕的邊緣,只要再有一點點的厄運(如:不尋常的下雨季節加上鳥類瘧疾或是其他疾病的擴散)就將消逝。這些包括如「冠羽朱鷺」 (crested ibis)、一種優美的水鳥,曾經廣泛分佈於日本、韓國、和俄國,但現在已萎縮到只剩22隻個體,生活於中國陝西省之崑林山區。其他還有7%的鳥類,就其數量、年生殖成功率、或是分佈範圍,是有比較好一點的情況,但仍然是在容易滅絕的高度風險中13。
  「紅結啄木鳥」 (red-cockaded woodpecker)是一種易滅絕,但已經有望踏上復原之路的物種。這種小型黑白紋的鳥只發現在美國東南部成熟的針葉林區,特別是「長葉針葉樹」(longleaf pine)地區,但這些地區因過去兩百年的農業和林葉發展而大部份都被夷平了。最近數十年的森林經營管理,雖然這些地區增加許多的樹林,但對這種啄木鳥而言,樹齡都太年輕且生長太密集。這種啄木鳥喜愛生活於高大的針葉樹,且其林下開闊如公園。這種啄木鳥目前的個體數目已經約有5,000對。他們逐漸恢復是依靠於美國東南部長葉針葉樹的成功復育。這是運用有計畫的燃燒,一再重複過去經常自然會發生的「低程度」(low-intensity)的森林之火,這亦是這種針葉樹和這種啄木鳥所共同適應的環境狀況。紅結啄木鳥原本於1973年就列入美國的瀕危物種表中,但於最近牠們才開始出現族群數量的增加14。
  於危機中的物種,其於分類類別的分佈,並不均勻。最有危機的主要類別有秧雞類、鶴類(這兩種都是水鳥)、鸚鵡、大型陸棲的狩獵用鳥類-(如:雉雞類、鷓鴣類、松雞類、和各種野雞類),遠洋的海鳥(如:信天翁、海燕、水鶿鳥)。以上這些每一類都各別約有四分之一的物種,目前是處在危機中。雖然僅有9%的「鳴禽類」(song birds)是屬於危機中的物種,但其含有的種類數(542種)確是最多的,因為「鳴禽類」包含的種類數目是非常的多15。
  造成鳥類衰減的主要被告,都是我們所熟悉的人類之各種活動:棲息地的改變、過度狩獵和過度採集、外來種的入侵、以及環境的化學污染。棲息地的消失是最主要的因素,超過一半以上的危機中鳥類都是因為原生環境的被改變和被切割。這些原生環境包含:原生森林、淡水沼澤、野生草原、棘灌木叢、以及其他無可替代的棲息地。當然,人類早已經習慣為獲取食物、居住所,和為其每天生活的需要,修改自然環境。改變棲息地,之所以成為鳥類和其他生物衰減的首要因素,這是因為現今人類的開發(改變棲息地)量和密度,都是空前的。
  棲息地的消失,可以有無數不同的形式。有些是很明顯的。譬如:中國的三峽水壩,假若完成的話,將會淹沒超過550公里長的地區,這些是長江流域含有最高生物龐雜度的地區。巴西的伐木公司為要找尋「桃花心木」(mahogany trees),推倒整排的森林,造路長達500公里橫越「亞馬遜」(Amazonian)洲的南部地區。其他的形式呈現的可能是比較輕微的和緩慢的。諸如:於美國的沼澤、季節性濕原、「草原地壺」(prairie potholes)、以及一些小型濕地,因為農業發展和居住的需要,而逐漸的被開發。隨著人類生活的擴張,自然野地就逐漸的縮減與被分割和孤立,如此造成野生生物難以生存於此原本的棲息地區16。
  因棲息地消失而受傷害最大的是生態專業(specialists)於某種環境的鳥類。這些鳥類傾向於專精於某個很侷限的生態環境,其分佈於拉丁美洲、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和亞洲之熱帶和亞熱帶地區。於南美洲稀有的和陷入危機中的鳥類,超過70%都不是棲息於低地常綠雨林區,或是經常被認定為環境關注的「熱點」 (hotspot)區域,亞馬遜盆地。這些鳥類卻是生活於獨特的,但被嚴重干擾的地區,如:「安地斯」 (Andes)山脈北部和中部,雲霧覆蓋的山林和高海拔的濕地;從哥倫比亞西部至智利北部的半乾落葉太平洋樹林地區;以及巴西南部和東部之快速消失中的本土草原和森林。這些生活於不被注意到的棲息地,但陷入危機中的鳥類,種類相當多。這個訊息顯示於南美洲將會消失的,將不只是雨林,而是更多樣且錯縱分佈的生態環境。這將可能於大部份人類仍不知其存在之前就已經消逝了17。
  陷入極度危機中的鳥類,通常也可於世界各地區的海洋性島嶼,發現很多。島嶼特有鳥類,是指此鳥類僅生存於此島嶼,這大約佔三分之一的所有危機中的鳥類,而且佔歷史上已知滅絕鳥類的高達84%。這些數值反映出,島嶼的鳥類通常分佈範圍較小,數量也較少,因而易受棲息地干擾的傷害。而且,因為島嶼鳥類往往只擁有很少的族群,假若其中某一個族群因為暫時性的天災(如乾旱)而消失,這些鳥類再重新移入這個地區的機會通常很小。另一個同樣重要的原因是,許多島嶼鳥類因為已經在這孤立的島嶼上,演化過數千年或甚至是數百萬年之久,於沒有掠食者的情況下,已經演變成不懼怕和天真。這種特質的鳥類特別容易受人類的獵捕,以及受到人類有意或無意引入的外來「入侵物種」的掠食和競爭排擠18。
  科學家們現在認識到島嶼鳥類之滅絕速率已經上升了幾千年。考古學於太平洋中部和南部的群島之研究,呈現出這些地區曾經是世界上最壯麗的鳥類演化櫥窗:不會飛的朱鷺類和蒼鷺類、過大而不會飛的鵝類、秧雞類,以及甚至是稱做「moas」的巨大鳥類(一種如同紐西蘭的「食火鳥」(emu)大型鳥類)。自從人類於3,000年前至1,000年前,從東南亞向太平洋島嶼擴展後,這些鳥類就開始衰減。這些於太平洋島嶼上生活的人類為農業生產而燒墾野地,狩獵野鳥,以及引入外來的豬隻、老鼠、和狗。因為幾乎每個系列群島都有其各自獨特的特有鳥類,所以科學家們估計約有2000種以上的鳥類消逝了,這約等於全世界六分之一的鳥種。隨後來的歐洲人之開發和移民,已經增加對此太平洋島嶼地區的生態干擾幅度,當代的全球貿易則更再進一步的增加壓力。如此的結果,島嶼鳥類因而持續的衰減19。
  於有200種以上的本土鳥種之國家,處於危機中鳥類的比率最高的(15%),發生在兩個群島,新幾內亞和菲律賓。一個很小的,位於印度洋中的島嶼國家,Mauritius,從人類於1600年代移民至此島嶼後,記錄已經有21種鳥類滅絕。這些滅絕的鳥類包含:好幾種不會飛的鷺鷥鳥類和著名的「dodo」鳥(類似一種異常不會飛的鴿子,但其體型如同火雞)20。
  然而,沒有島嶼鳥類如同曾發生在夏威夷島嶼,那麼的具毀滅性。幾乎所有90餘種原生鳥類都只能在夏威夷群島發現。目前現存的卻已經不到三分之一,其餘的都已經在當地的原住民(Polynesian)和現代生活的衝擊下消逝了。現存的鳥類,其中已經又有三分之二種類面臨滅絕的危機。夏威夷群島的生態干擾的程度之大,已經使生活於低海拔地區的鳴禽類,幾乎全都是人類外來引入的種類21。
  如同島嶼種類和棲息專業的種類位居全世界最受滅絕威脅的名單中,分佈廣泛的物種,特別是季節性為生殖和過冬而遷移的,也是易受干擾而衰減。於美國,有三分之二以上(於北美生殖,但於中南美洲過冬)的遷移鳥類(一般亦稱為「候鳥」),於1980年至1991年間,族群都在衰減。其中有些每年衰減4%以上,這些包括「黃嘴杜鵑」 (yellow-billed cuckoos)、「田納西鷦鶯」 (Tennessee warblers)、和「卡西翡翠鳥」 (Cassin's kingbirds)。於英國和歐洲中部,歷經二十年的鳥類調查,發現這些長距離遷移的,遠至非洲撒哈拉沙漠南部過冬的鳥類,也有嚴重的衰減現象22。
  候鳥類族群的長期衰減,導因於一連串的公害。棲息地的減少、壓縮鳥類的生殖區和過冬地區,以及遷移路上的暫時休息停留區,如潮間帶、沼澤區等。對歐洲的候鳥和非候鳥而言,最大威脅的是傳統低密度農業的轉變。於傳統低密度農業,原野遍佈著長期維持的「乾草地」(hay meadows),「丘陵牧草區」 (upland pastures),糧食生產區,以及其他各種農耕地區,這些是許多本土鳥類繁殖的棲息地區。按「鳥生活國際化」組織的判定,約有40%的處於保育情況較差之鳥類(含族群小、小地區的、族群持續在衰減、或是僅侷限於某些地點),都是依賴傳統農業地區的環境。自從1960年代開始,這些傳統的農業逐漸被「歐洲共同農業政策」 (Europe's 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 簡稱 CAP)的所謂「不計代價高產量」(high-yields-at-any-cost)的農業推廣所取代23。
  然而,歐洲民眾近年來,對有機農業的興趣逐漸增加,這將有可能扭轉情況,回復過去傳統的農地,讓這些鳥類可受益。於英國的一項研究,比較過冬鳥類出現於傳統未犁田(種子直接播散)的農地,和一般於秋天犁田的農地之數量。這是兩種不同的農耕方式,但兩種的穀物生產總量約略相同。調查者於犁耕過的農地只發現有7隻「雲雀」 (skylarks,一種陷入危機中的歐洲鳥類),但於未犁耕的農地上就可以有157隻雲雀,再加上117隻「樹雀」 (tree sparrows)、35隻「蒼頭燕雀」 (chaffinches)、以及159隻「黃搥鳥」 (yellowhammers)。這顯現出這種未犁耕的農地,類似傳統的農業地。歐洲的CAP政策目前雖然已經在檢討中,主要是針對長期津貼政策的修改,但是其仍未考量將有機或相關的農業納入,而能讓衰減中的歐洲農地鳥類可以減輕其棲地的縮減24。
  過度的狩獵對許多候鳥,也仍然是一種災難。於地中海的國家,長久以來的習俗就是追捕所有的鳥類,無論其大小或種類。當地民眾為滿足口慾,而密集追捕當地的鳥類。於歐洲北部生殖的候鳥,當牠們每年向南飛至非洲的旅途中,都必要勇敢的面對整排連續發射的子彈,以及各種陷阱。就以義大利為例,每年就有5千萬隻小鳥成為人類口中的佳餚25。
  鳥類所必要面對的,化學毒物是另一個問題。於工業國家已經廢棄不用的農藥,但於發展中國家卻仍是持續的任意使用。這些農藥或污染排放,受傷害最大的就是鳥類。全世界約有20,000隻個體的「蒼鷹」 (Swainson hawks),於1995年末至1996年初,約有5%的個體在阿根廷大草原過冬的時期,集體的中毒死亡。為了要撲殺啃食農作物的蝗蟲,阿根廷的農民施放高劑量的,名稱為「monocrotophos」的有機磷殺蟲劑(農藥)。於北美洲西部生殖的這些蒼鷹,因掠食蝗蟲而中毒。蝗蟲是其於南美洲過冬時的主要食物。阿根廷政府隨即禁止使用此種農藥,於隨後1996年至1997年的冬季,就沒有再發生蒼鷹大量死亡的現象。然而,蒼鷹需要經過多久,才能恢復其原有的族群數量,這仍是未知數26。
  無論是棲息地的變遷,如濕地,或是被過度狩獵,或是來自水和食物的中毒,候鳥族群的衰減是最值得注意的,因為這不僅是一些鳥類的問題,這是整個生態的現象。現今跨越數千公里遷移的候鳥,就必要忍受其沿路破碎的生態景觀。事實上,許多的候鳥仍是持續的遷移,無論其過程是有多困難。這讓我們燃起一些希望。然而,只要鳥類的龐雜度和數量持續的下降,我們將必要立即保護所有鳥類(候鳥和留鳥)的生殖地、過冬地區和主要的停留休息區。
 
 

哺乳類的黃昏

  當全世界鳥類的保育狀況首次被評定後,其約11%的瀕危物種比率,就被視為對地球上所有動物(含脊椎動物、無脊椎動物和其他)的瀕危物種比率之最好的估計值。於1996年,IUCN首次彙整全世界哺乳動物的保育狀況,因而可以和鳥類的相互比較。這個結果是令人困窘的,約有25%的哺乳類正邁入從地球上消逝的路途(參考表3)。這顯示哺乳類是比鳥類,還要易受傷害。這同時也引起爭議,到底要用那一個數值來代表其他研究較少的動物之瀕危物種比率27。


表3. 全世界哺乳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27。
 
狀  況
物種的總數
百分率(%)
調查過的總類數
4,355
接近危機中的物種
598
14
瀕危物種的狀況
易滅絕的種類
即將滅絕的種類
612
484 
14
11

  於約4,400種哺乳類動物,其中約有11%已經是陷入瀕危或是極度瀕危的狀況。另外還有14%是處於易滅絕的狀況。這些包括:生活於蘇俄的「西伯利亞麝香鹿」 (Siberian musk deer),因對麝香(香料和傳統醫藥)的貿易需求,於最近的十年內其族群減少七成。還另有14%的哺乳類動物是接近危機中的。這些物種通常是原來有較大的族群和相當廣的地理分佈,但因面對各種壓力下,可能於不久的將來會陷入瀕危的狀況。一種接近危機的物種是非洲的紅色「疣猴」(colobus),其族群從「塞內加爾」 (Senegal)到肯亞,於狩獵和棲地縮減的壓力下,零星的分佈28。
  於哺乳動物的各個主要類別中,靈長類(狐猴類、猴類、和猿類)是位於最不幸的位置,近乎一半的靈長類物種有滅絕的危機。同樣面臨嚴重壓力的是,有蹄類哺乳類動物(鹿、羚羊、馬、犀牛、駱駝、和豬),其有37%是陷入危機中的物種。食蟲類哺乳動物則有36%,以及有袋類(負鼠、袋鼠、袋熊)和鯨豚類(鯨魚、海豚)則各都有33%的物種面臨滅絕的危機。情況好一點的,蝙蝠和食肉類哺乳動物(狗、貓、海象、熊、浣熊、土狼)是各有26%。最低比率的是,種類最多樣的齧齒類(鼠類),雖只有17%陷入危機的物種,但所含有的物種數量卻是最多,約有300種29。
  造成哺乳類於二十世紀末期衰減的最大原因,如同鳥類,是棲息地的縮減和惡化。隨著人類為農業、種樹、工業發展、以及交通建設等需要,而逐漸開墾原生森林、草原、溪流、和濕地,我們排擠了許多哺乳類,使牠們不得不淪落到一些不安定的殘餘棲息地。
  棲息地的喪失,至少是造成哺乳類的四分之三物種,因而衰減。對許多小而隱密的齧齒類和食蟲類,這更是唯一最顯著的原因。靈長類之所以如此的陷入危機,主要就是因為牠們的生活依賴的熱帶雨林,已經遭受侵襲。熱帶雨林衰減,開墾壓力最大的地區,譬如:東南亞、馬達加斯加、以及巴西的大西洋森林地區,當地特有的靈長類,平均高達七成是面臨滅絕30。
  棲息地的喪失同樣也困擾著海洋哺乳類,雖然這不同於陸域整片的開墾(如砍伐森林區,而轉變成住商地區),但其卻是來自棲息地品質逐漸和累積的惡質化。海洋哺乳類,特別是生活在人口密集的海岸邊的,目前已經必要面對來自廢水和食物的污染、網具的物理傷害、與人類共同競爭掠捕魚群、以及來自船運的噪音和危險傷害等等。沿著西歐的海岸,目前僅見兩種鯨豚類,「瓶鼻海豚」 (bottlenose dolphins)和「鈍吻海豚」 (harbor porpoises),似乎也逐漸在衰減中。波羅地海(Baltic Sea)的「海狗」體內已經普遍含有高度化學污染物質,且其生殖成功率也顯出衰退的現象31。
  除了棲息地的喪失外,至少有五分之一陷入危機的哺乳類面臨的是過度耗用,為肉食、皮革、角或牙、和醫藥,而過度獵捕,以及因被視為人類養殖魚類和畜牧業的掠食者或競爭者,而被迫害。大型的哺乳類動物比小型的,更會被過度獵捕。當對哺乳類動物的肉、皮革、角、牙、或骨頭等,有強力的市場需求存在時,這些物種將會災難式的衰減32。
  正當人們認識到大鯨魚、大象、和犀牛等族群的快速衰減,過度開發的威脅壓力則已經更加深廣。譬如:整個拉丁美洲已經只剩下最偏僻的或最受保護的森林,才可能有貘、白唇野豬、美洲虎、絨毛猴和蜘蛛猴,和其他大型哺乳類動物。這就是生態學者所說的「空林效應」(empty forest effect),森林雖然仍存在,但其內的野生動物卻已經消逝了。
  於拉丁美洲,大部份狩獵是為家居生活,野生獵物是當地住民獲取蛋白質的重要來源,特別是原住民。有項估計指出於南美的亞馬遜盆地,每年有1,400萬隻野生動物被捕獲。但這並不是完全沒有經營管理的。生活是依靠野生動物的許多原住民社會,於亞馬遜和其他世界各地,都有傳統和習俗,幫助他們避免過度的耗用其食物來源。有些文化賦予某些動物有被食用的禁忌,通常廣泛的可用在某些靈長類,諸如:馬達加斯加的狐猴33。
  巴拉圭東部的「Ache」原住民族是一個沒有這種禁忌的社會,他們深深的依賴野生動物為其食物的來源,他們於其生活的森林區內獵捕所有的大型哺乳類、鳥類和爬蟲類。然而,一直至1970年代以前,「Ache」 原住民族的生活過程是高度的流動,於同一個地點都只停留短短的幾天。他們擴散其狩獵的壓力至非常廣大的地區,如此減少因狩獵而造成其獵物滅絕的機會。不幸的是傳統保護野生動物免除滅絕的生活習俗,已經在現代化衝擊下衰落了。年輕的一代不再看重古老的傳統,生活型態改變,人口密度逐漸增加,長期定居,以及與外來和新遷入者共同競爭獵捕有限的野生獵物。Ache 原住民族,現在只能定居在原住民保護區內,而這個地區只剩其原來領域版圖的一小部份而已。如此的結果,Ache 原住民族的獵人,以及其鄰居(巴拉圭的殖民者),於這些僅剩的森林區內已經幾乎耗盡所有的野生動物資源34。
  最嚴重的過度耗用是來自為供應市場需求的狩獵,而不是餵食獵人的家庭。於美洲的秘魯和非洲的「加彭」(Gabon)的研究,指出若是可以賣到市場上,民眾的獵捕野生動物的量,將會比其只供給自家生活用時的兩倍多以上。於非洲中部森林,現在有為地區市場貿易的需求,而對各種野生動物密集且不分類別的獵捕活動。「喀麥隆」(Cameroon)、「剛果」(Congo),和一些非洲國家的部份地區,野生動物肉類的販售交易是這些地區住民主要經濟收入的來源。於剛果,城鄉地區對野生動物肉類的消耗,估計每年高達3,600噸。野生動物肉類的交易,於許多地區,和國際資助的伐木事業有密切的關連。伐木事業開闢公路進入過去難進入的地區,讓獵人可以有新的狩獵場所。伐木工人為增加外快,提供獵槍和交通工具給獵人,用來交換分享販售肉類所得的利益35。
  在東南亞地區,過度耗用野生動物的主要動機是來自對傳統醫藥的需求。老虎,最大的貓科動物,曾廣泛分佈於土耳其至印尼的Bali以及蘇俄的遠東地區。於過去的二十年來,國際持續有組織性保育老虎的行動。起初時期,這些保育行動是有相當的功效。但至1980年代的中期,東亞地區出現對壯陽藥和醫藥的需求,情況就開始逆轉。一隻老虎的骨頭,皮革、和身體的各部份,可以賣得高達500萬美元。非法的獵捕,快速的攀升,特別是於老虎分佈的大本營,印度。野生老虎目前估計約有3,000至5,000頭,其中有許多是呈現小且孤立的族群,這些都將很難在這麼多的壓力中,存活下去36。
  地區的最高掠食者或最顯著的草食動物,若被清除,這將是更嚴重的傷害。因為這可以引發環扣連鎖關係(維持生態體系的龐雜度和功能)的崩解。大型哺乳類於其生活環境中,可有無比的影響力,消耗和傳播種子、產生獨特的「微棲息地」(microhabitats),以及調控其獵物的族群。於「Cote d'Ivoire」、「迦納」(Ghana)、「利比亞」(Liberia)、和「烏干達」 (Uganda),某些樹木,包括經濟樹種,於大象族群衰減後,就無法正常的再成長,因為這些樹的種子是必要依賴大象傳播。類似的情形,直至1980年代前,對鯨魚歷經數十年的獵捕,已經造成鯨魚自然死亡的數量減少。這種現象可能已經傷害到獨特的深海蟲類和其他無脊椎動物的群區。當鯨魚死去後的屍體沈入海底後,就是由這個生物群區來分解處理的37。
  一個顯著的研究,顯現出最高掠食者或是「基鑰」(keystone)-物種的生態角色之重要,是在美國黃石國家公園進行完成的。於1995年再度引入前,「狼群」(wolves)於黃石公園消失已經長達約50年。於那過去的50年,過度繁殖成群的麋鹿已過度耗用黃石公園的低地草原。公園管理者為此才特別進行狼群的再引入,以及讓狼群從加拿大自然地再遷入。目前公園的狼群數量近100隻,這些狼群主要是獵捕麋鹿為生。為逃避狼群,麋鹿群現在花比較多的時間在高地覓食,因為於高地比較容易察覺到狼群。如此的改變,將可保護河流邊低地的草原,讓「白楊樹」(aspen)和「柳樹」(willows)也得以復原38。
  黃石公園內的狼群,同時也顯著的壓縮「土狼」(coyote)的族群;土狼的總數將預期會下降三分之二。狼群通常是無法忍受土狼(體型較小)在牠們的領域內。只要發現土狼,狼群將會驅趕,或是獵殺牠們。土狼主要是獵捕小型的齧齒類動物,於狼群進來之前,黃石公園區內每年約有75%的旅鼠、松鼠、和地鼠等小型動物被土狼獵殺。經過狼群減少土狼數量後,這些小型的齧齒類動物大量的增加供應給其他掠食者的機會。這些掠食者包括:鷹、隼、貓頭鷹、獾、以及松貂等。如此的改變,將可增加物種的龐雜度和增進生態體系的平衡。並不是所有的土狼都是輸掉了,那些生活在狼群領域邊緣的土狼,因為有額外的食物(狼群吃剩的麋鹿屍體)而更加興盛。因為狼群通常只吃麋鹿屍體的部份肉,剩下來的部份是許多屍肉清理者(禿鷹、烏鴉、和灰熊等)的大獎賞。其中灰熊是黃石公園內最為瀕危的動物。科學家們期望新增加的食物,可以讓灰熊的族群增加。小灰熊是在其母親過冬時期出生;可生出多少小熊,這是由母熊進入冬眠場所前的營養狀況來決定39。
  於大部份的地區,與鳥類相比較,哺乳類比較不會受到外來種的影響,但有一個大例外。澳洲獨特的有袋類哺乳動物,長期隔離在其他大陸之外。過去兩百年來,人類有意或無意的引入外來種,如:兔子、狐狸、貓、老鼠、和其他真獸類動物等,再加上許多土地用途的改變,這已經造成於現代全世界哺乳類滅絕記錄中,澳洲是最嚴重的地區。自從歐洲人於十八世紀移民以來,已經造成19種哺乳動物滅絕,以及至少有四分之一現存的本土哺乳動物瀕臨滅絕的危機。大部份滅絕的或是瀕危的物種是生活於澳洲內陸的旱地,小至中型地居生活的哺乳動物,例如:袋狸(bandicoots)、跳袋鼠、小袋鼠等等。這些有袋類生活的地區已經被外來的物種(特別是兔子),以及人類的畜牧業和農業生產,徹底的大幅度改變。傳統原住民的燃燒灌叢草原的活動也減少了40。
  綜合而言,現今世界讓哺乳類陷入厄運問題的因素(棲息地的縮減、過度獵殺、外來種入侵),主要的都與鳥類所面臨的一樣。如此,我們應將如何考量以下這個事實:有四分之一的哺乳動物是陷入滅絕的危機中,但鳥類卻只有十分之一。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存在於「比較哺乳類和鳥類各自是如何應付來自人類的各種壓力」。因為鳥類通常是有比較高的行動力且較廣的分佈,在人類開發所造成的破碎分割的棲息地區,牠們比較有能力找到生活所需的食物和棲息所。鳥類平均體型也比較小,所以牠們可以需要較小的範圍和較少的資源。然而,很少有其他動物如同哺乳類有如此高的資源耗用量,同時也很少有如同鳥類有如此高的行動力,因此很困難選定哺乳類,或是鳥類,去作為類推其他動物類陷入危機的程度?何者是較為適當的呢?
 


隱密的動物

  如同有毛髮的和有羽毛的脊椎動物,爬虫類和兩生類(合起來稱為「兩爬類-動物相」(herpeto-fauna))的物種數量並不大,已知的爬虫類有6,300種,兩生類則有4,000種。然而,這兩類以及許多無脊椎動物類都是比較不為人知的,研究量也較少的。至今,僅有五分之一的已知爬虫類,以及八分之一的兩生類,能夠被科學家評定其保育的狀況。於爬虫類中,龜鱉類、鱷魚類和「鱷蜥類」 (tuataras)(兩種長相類似蜥蜴的物種,散居於紐西蘭的一些島嶼)-是已經做過較完整的研究調查。但大部份的蛇類和蜥蜴類,以及兩生類的蛙類(無尾目)和蠑螈類(有尾目)都仍然未能評定過41。
  已經被研究調查過的兩爬動物相,其所呈現出的瀕危情況,類似哺乳類(參考表4和表5)。其中有20%的被研究調查過的爬虫類物種是屬於陷入危機的或是瀕危的,兩生類則是有25%。於學術文獻記錄上,發生最多陷入危機中的兩爬類物種的國家是澳洲,其有62種;緊接著的是美國,其有52種。這些之所以沒有發現在擁有最多兩爬種類的國家(巴西的兩生類物種最多,墨西哥則有最多的爬虫類),是因為當地沒有徹底的研究調查過,也沒有追縱監測42。


表4. 全世界爬虫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42。這項調查只包含五分之一的所有現存爬虫類的物種(總數估計有6,300種)。
狀  況
物種的總數
百分率(%)
調查過的總類數
1,277
接近危機中的物種
79
 6
瀕危物種的狀況
易滅絕的種類
即將滅絕的種類
153
100 
12
8


表5. 全世界兩生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42。這項調查只包含八分之一的所有現存兩生類的物種(總數估計有4,000種)。
 
狀  況
物種的總數
百分率(%)
調查過的總類數
497 
接近危機中的物種
25 
5
瀕危物種的狀況
易滅絕的種類
即將滅絕的種類
75
49 
15
10

  造成爬虫類物種衰減的原因,情況類似鳥類和哺乳類。棲息地縮減,同樣是首要因素。有68%陷入危機中的爬虫動物都是因棲息地縮減所造成的。於島嶼地區,棲息地的惡質化,再加上外來種的侵入,迫使許多特有爬虫類衰減。於Galapagos 群島,最大的當地食草動物就是爬虫類,長期隔離在島嶼特有的「象龜」 (giant tortoises),以及特有的陸生和海生的「鬃蜥類」 (iguanas)爬虫動物。然而,山羊的引入已經磨損掉許多當地的爬虫類。獨特的象龜於Galapagos的14個島嶼中,已經在3個島嶼完全消失了;且至少還有其他兩個象龜族群已經陷入危機中43。
  另外,有31%的危機中爬虫類是直接受到人類獵補的影響所造成的。這個估計可能是有點過高,因為現在可評定的大多數是龜鱉類和鱷魚類,這些都是較為人類所喜愛獵捕的對象。然而,為著當作寵物的商業活動,爬虫類明顯的仍是承受著來自人類過度耗用的強大壓力44。
  海龜目前的困境,使其所有七個物種都被IUCN判定是屬於危機中的,至少從1960年代就開始研究調查,且公開化。雖然已經有對於一些產卵地區的進行保護,但是獵捕海龜和其卵做為食物的壓力仍然是廣泛存在的問題。海濱遊憩地區,於夜間開啟的人為燈光,往往會使剛孵化出的小海龜爬錯方向,本應爬向海洋,但卻向內陸爬行。還有,海龜仍持續的可能受到魚網無意的糾纏,因而讓需要呼吸空氣的海龜溺斃。捕蝦船同時也會獵捕大量的海龜和魚類,做為附帶收獲。海龜是可以逃避開捕蝦的網具,但這捕蝦網具必要加裝如同門窗的「排龜器」(turtle-excluder)。但是多數的捕蝦業者都不願意加裝,除非其所屬政府命令其必要加裝。美國的捕蝦拖船,從1992 年就開始被要求使用此裝置,估計這項要求每年至少拯救了55,000隻海龜的生命。一些拉丁美洲的國家也開始有同樣的規定,但是亞洲的政府卻仍然沒有此項規定,宣稱是因為這項裝置對捕蝦業者是太昂貴45。
  雖然不如牠們的海洋親屬(海龜)為人所知,「陸棲龜類」(tortoises)和「溪流龜類」(river turtles)於一些地區同樣是被密集的耗用,使得許多龜類群顯著的衰減。於東南亞地區,陸生龜類和溪流龜類是當地住民肉類和蛋類食物的重要來源。現在有更多的貿易,是將這些龜類運銷至中國,用以製作傳統藥材。根據最近來自「TRAFFIC」(關注國際野生動物貿易的組織)的報告,每年發生在東亞的陸生龜類和溪流龜類之國際貿易,高達約30萬公斤的活體動物,價值至少有100萬美元。於這項貿易中,至少已經有五種龜類已經被「瀕危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in Endangered Species,簡稱為:「CITES」)列入最嚴格管制的表單中。最嚴格的表單是「CITES」的「附表1」(Appendix 1),這是規定於表單內的物種,各國政府都必要分別建立輸出和輸入的限額,而且經過科學的驗證過確實無害。國際貿易商都必要分別獲得出口和進口的許可,並要提出其是合法獲得的證明,且沒有違反當地的任何法律46。
  有些鱷魚仍然在過度的獵捕壓力下(如亞馬遜盆地的黑美洲鱷),以及遭受污染的傷害(如印度鱷和中國鱷),但這是少數的幾類動物,於過去二十年來,整體的命運有所改善的種類。自從1971年,有七種的鱷魚已經在IUCN的「紅表」中除名了,這包含非洲的尼羅河鱷和澳洲的巨大型的河口鱷魚。這些物種可以恢復的原因,部份是因為鱷魚養殖活動的增加(為獲取肉和卵而養殖鱷魚)。養殖業的增加,再加上嚴格的野生動物保護,野生鱷魚的獵捕顯著的減少。於「辛巴威」 (Zimbabwe), 成功的鱷魚養殖,使其養殖鱷魚數量高達其全國野生數量(約50,000隻)的三倍。於1991年,全世界鱷魚養殖的國際貿易價值超過170萬美元47。
  對兩生類而言,被直接耗用的問題是比較小。除一些大型蛙類有因其美味而持續被獵殺外,比較少有兩生類面臨持續的獵捕壓力。然而,其棲息地區的縮減影響約58%的處於危機中的兩生類。這主要是因為其棲息的濕地遭受廢水排放、轉變土地用途、和污染等。另外一方面,公路的快速增建和汽車的流動也導致兩生類的死亡率上升,這將可能毀滅一些地區性的兩生類48。
  單純的棲息地減少,仍不能完全解釋兩生類動物於1990年代早期開始的顯著衰減,以致於滅絕的原因。這令人困惑的衰減現象,已經由生活於中美洲和美國西部原始山區的蛙類、以及澳洲東部的14種雨林蛙類之研究調查,呈顯出來。科學家們已經鑑定出造成這些族群衰減的直接原因。這些原因包括:掠食者的引入,特別是鱸魚和鱒魚等釣魚對象;紫外線強度的增加,阻礙卵子的發展;反常的氣候變動,如長期的乾旱;以及過去至現在持續的污染。造成熱帶山區蛙類族群崩減的原因,曾經是個謎,但現在已經確定這是因為有毒真菌(霉菌)的感染,造成於溪流繁殖的蛙類族群大量減少。但是許多衰減的情況通常是多種因素「加乘效果」(synergistic combinations)- 所造成的。譬如說,於「哥斯達尼加」 (Costa Rica)的「Monteverde」雲霧林區的蛙類,包含現已經滅絕的,著名的「黃金蟾蜍」(golden toad),於1989年族群崩減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不尋常的長期乾旱,而後再加上如同其他中美洲地區的蛙類族群,受到霉菌的攻擊。這被認為是因為乾旱才會使蛙類變成易受霉菌的傷害49。
  雖然研究者已經找出造成蛙類衰減「直接的」(proximate)-因素,但其「終極的」(ultimate)-原因仍是個謎。舉個例子來說,攻擊熱帶山區蛙類的霉菌稱做「chytrid」真菌,這是熱帶溪流邊到處都可以發現的真菌。這種真菌與蛙類和平共處數萬年後,為何會突然的攻擊蛙類?這仍然是個謎。或許是青蛙,有著高度通透性的皮膚,以及其生活過程必要依靠水域,也要陸域棲息環境,正在顯現我們居住的星球之環境健康正逐漸在衰落。
 

 水面之下
 

  對水域群區的龐雜度,世界各地魚類族群可提供最好的資訊。魚類幾乎都是生活在水中,從永遠是黑暗的深海溝至孤立的高山湖泊,以及鹹性沙漠溪流,廣泛分佈。魚類也是種類數最多的,全世界有近24,000種,這是約等於其他所有脊椎動物類的總和51。
如同兩生類和爬虫類,不到10%的魚類被評定過保育狀況,而海水魚類(約有14,000種)的研究則是更少。目前數值呈現出來的是約有三分之一的魚類物種已經受滅絕的威脅(參考表6)。然而,只有小部份的評定,或許會扭曲事實52。
 
 

表6. 全世界魚類的保育狀況,1996年52。這項調查只包含十分之一的所有現存魚類的物種(總數估計有24,000種)。
狀  況
物種的總數
百分率(%)
調查過的總類數
2,158
接近危機中的物種
101
5
瀕危物種的狀況
易滅絕的種類
即將滅絕的種類
443
291
21
13

  肇致魚類危機的原因,棲息地變遷、外來種、和直接耗用,這與對其他脊椎動物之影響,沒有差別;但這些因素於水域體系的影響力顯得更加擴大。淡水魚類危機的主要地區,通常是發生在大河流域,且被人類密集開發的地區(諸如:「密蘇里」 (Missouri)河、哥倫比亞河、和中國的長江),還有擁有特有魚種的獨特棲息地(如熱帶泥炭沼澤、半乾燥溪流和孤立的大湖泊)。鹹水魚類的危機主要地區包含珊瑚礁、河口區、和其他靠岸邊的海域53。
  雖然陸域棲息地的惡質化,如森林,通常可引起最大的注意,但是對淡水水域的棲息地,來自人類的壓力甚至是更嚴重。全世界的溪流有超過40,000座大壩,以及數萬座攔河堰,這改變了水溫、沉積分佈、季節性水流形態、以及其它特癥。這些溪流原本的狀況和特癥,是原生魚類所原本適應的。人造的堤坊隔絕洪水平原,水的回流,以及濕地,而這些地區是魚類重要的繁殖地。河道工程也影響到湖泊和河口地區,當河水流入量被改變,生態狀況往往會衰落。農業與工業的污染廢水更是傷害魚類及其他水域生命的棲息環境。流入密西西比河的農業地區之排水,含有大量肥料營養物質的排水,注入墨西哥灣。這已經於墨西哥灣海域引起大量藻類爆發,耗盡水中的氧氣,形成一塊「死亡區」,範圍廣達17,600平方公里,近乎紐澤西洲的面積54。
  如這些問題的結果,至少有60%陷入危機的淡水魚類是因為其棲息地的改變。這包含26種美洲「darter」淡水魚(小型的,通常鮮麗的,曾經在美國南部的溪流內相當常見的淡水魚),以及印度最近進行的全國動物調查研究所發現的59種陷入瀕危的淡水魚55。
  於半乾燥和乾旱的地區,人類對水資源需求很高,水域棲息地的改變對當地本土魚種特別是如同災難。於美國乾旱的西南部和墨西哥的北部地區,「科羅拉多」(Colorado)河流域系統已經被徹底的改變,其有50種本土魚種中,已經有29種是滅絕或陷入瀕危的。這些包括「totoaba」魚,一種習於科羅拉多河口砂洲地區繁殖的海魚。現在多年來,科羅拉多河的河水尚未流到海洋之前就已經斷掉(乾掉)了。於墨西哥半乾燥的地區,溪流系統已經喪失了68%的當地本土的和特有的魚類,主要是因為水位的下降和水文的改變所造成的。而這兩項原因都是導源於成長的人口對水資源的需求增加56。
  以種類龐雜度而言,世界各地的珊瑚礁是僅次於熱帶雨林,而且同樣持續快速的受到傷害。珊瑚礁覆蓋約600,000平方公里的沿岸淺海地區,估計擁有超過100萬種的動植物。對珊瑚礁最大的威脅是來自沿岸地區的發展和開挖、所排入的污染和沙土的流入。農業富營養的排水,以及下水道的廢水,消耗海岸海水中的氧氣,如此鼓勵藻類快速成長,最終阨殺珊瑚礁。珊瑚礁也受到開採珊瑚者,以及漁民的丟擲炸彈(稱為「炸魚」)的傷害,還有傷害是來自灑入「氰化物」(cyanide)進入珊瑚礁,用以獵捕珊瑚礁魚類。最後這種方法目前於印度太平洋地區(東非、亞洲南部、和東南亞)非常的猖獗。因為氰化物只是弄昏魚類,所以捕捉到的仍是活魚。活的珊瑚礁魚類於水族館的交易可能很高的價格,以及在東南亞和中國的餐館中,價格很不錯。於這些市場,估計每年消費了20,000至25,000噸的活魚57。
  一旦受到沙土沈積、污染、和生態不平衡的傷害後,珊瑚礁變得較易受颱風和疾病的傷害,因而更進一步的衰敗。全世界有30%的珊瑚礁已經陷入危機的狀況,其中有10%的珊瑚礁生態體系是已經進入崩解的階段了。於1997年名稱「珊瑚礁檢查」(Reef Check)的全球珊瑚礁調查計畫,於加勒比海、印度-太平洋、和紅海等的300個地點進行調查,結果顯示有95%的調查地點的珊瑚礁已經呈現顯著的衰敗情況,以及如石斑魚和龍蝦等指標物種的消失。於「牙買加」(Jamaica),研究文獻顯現出健康的珊瑚礁從1980年佔有約52%,直到1993年已經只剩下3%。在印尼,研究者於「雅加達」(Jakarta)附近,就必要遠離海岸25公里的外海才可發現活的珊瑚;若是想看到健康的珊瑚礁,那就還要離岸更遠。只有在受到很好保護的海洋公園(如澳洲的2,000公里長的「Great Barrier Reef」),以及社區支持的珊瑚礁保留區(如菲律賓的「Apo」島嶼的珊瑚礁保留區),珊瑚礁才得以自然成長。幸運的,有些國家,如「貝利斯」 (Balize)、「錫蘭」(Sri Lanka)、和泰國都已經開始注意到珊瑚礁衰敗的問題,透過該國政府宣導,並且禁止開採珊瑚,控制珊瑚礁區的遊客量、以及落實國家保育珊瑚礁的策略58。
  於如同島嶼的小水域,孤立的淡水湖泊,以及溪流生態體系,都較容易受到外來種的傷害。外來種的引入,特別是掠食性的外來魚種可以於短短的幾年內,打散當地本土魚類的相關網路,而導致一連串的滅絕。約有34%陷入危機的淡水魚面臨外來種的壓力,但最嚴重的是發生在東非洲的維多利亞湖,世界第二大的淡水湖泊。於此湖泊有超過300種以上慈鯛魚類,其中有99%是此湖泊特有的種類。不幸的,於1980年代,引進「尼羅鱸魚」(Nile perch),為能增加當地的魚獲量而引進的外來魚種。這種魚表現得太好了,牠掠食所有比牠小的慈鯛魚類,以及摧毀當地本土食物網。維多利亞湖泊有60%的的慈鯛魚類現在可能都已經滅絕了,只剩下存在博物館的標本和標記的學名,作為其曾在我們星球上存在過的紀念59。
  許多魚類同樣面臨來自商業貿易的強大消費壓力,特別是海魚以及如鮭魚來回於鹹水和淡水間的魚類。有68%的所有陷入危機的海魚種類仍在過度的消費壓力下。專家認為海水魚類是不可能被耗盡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代的科學家已經瞭解到過度的捕撈對許多生態敏感的魚類是很嚴重的威脅60。
  就以海馬為例,其被捕捉是為水族館的好奇,和中藥的需要。全球海馬貿易是很有利潤的,高品質的乾海馬於香港售價高達每公斤1,200美元。目前全世界海馬的捕獲量每年可有兩千萬隻。於中國,需求量每年增長至少10%。海馬將無法持續支撐如此大量的消費,因為其基本生物特性的困難。海馬的生殖率低,有複雜的社會行為(他們是一對一配對的,且是由雄性照顧小海馬);牠們生活在靠海岸的淺海,活動力又低,使牠們很容易被捕捉。約有36種海馬種類已經是在這無控制的撈捕壓力下陷入瀕危的狀況了61。
  鯊魚是第二個邁入困境的海洋魚類。身為海洋的最高掠食者,鯊魚通常是散開分佈,且大多數種類成長和繁殖都相當緩慢。牠們的價值在其皮、肉、軟骨(抗癌有名)、肝油、和鰭,這是東亞地區具有高價值的佳餚(魚翅)。自從1940年代以後,全世界鯊魚捕獲量穩定的上升,於1994年的量已經高達730,000噸。實際消耗的應該更高,因為另外還要加上未列入記錄的和意外捕獲的量。而大部份被消費的鯊魚種類可能已經在衰減了62。
  其它有些魚類雖已支撐人類數百年的商業捕撈,但現在外加棲息地的改變和污染傷害,而開始顯現出無法持續下去的情況。「鱘魚」 (sturgeon),一種最古老的現生魚類,分佈在歐洲、亞洲北部和中亞、和北美地區。鱘魚一直是以其魚卵著名,稱為「首等魚子醬」 (premier caviar)。蘇俄和中亞是14種鱘魚的家,世界鱘魚密度最高的地區,此地區魚子醬的產量佔全世界90%,其中大多數是來自「?海」(Caspian)地區。鱘魚的漁業生產,於前蘇聯時期,雖然有很好的管制,但是大規模的水源開發計畫和水污染已經造成鱘魚族群衰落,所以這14種鱘魚都已經是陷入瀕危。使這個問題更複雜的是,鱘魚的盜捕於過去幾年都相當猖獗,這是由於前蘇聯末期靠近?海的中亞國家對捕撈鱘魚的管制鬆散,只有伊朗有確實管制漁產量。於1978年至1994年間,?海的鱘魚族群數量估計已經下降了70%。於1994年的總計主要有6種鱘魚,總數是4,300萬條。於1995年,超過九成的鱘魚產量都可能是非法的63。
  持續無管制的獵捕魚群,即將可能是對這優美的魚類(鱘魚)之最後致命的一擊,但情況仍是存在些希望。於1996年底,來自蘇俄、中亞三小國(Kazakhstan、Turkmenistan、Azerbaijan)、和伊朗之魚子醬工業生產的領導者和官方的漁業委員會已經共同達成協議,禁止於?海所有開放式捕撈鱘魚的活動。這項協議特別指明,鱘魚的釣捕只許可在「Volga」和「Ural」河,而且所有五個國家將會全面搜捕非法偷釣者。這項進展是個好消息,但是鱘魚是成長非常緩慢的魚類,保護漁業將有賴於中亞國家長期的承諾。有研究估計,這將需要25年至30年才能重新建立?海鱘魚的繁殖能力,而能讓捕撈生產事業可再度的一直持續下去。另一方面,魚子醬於美國每盎司可賣到80美元,且消費量仍顯著的上升,再加上魚子醬消費國家並未能盡力的區分合法或是非法的交易,非法捕撈的利潤仍然會是非常大的64。
  許多溪流和湖泊的本土魚類顯著的衰減,以及一些已知的海水魚類也在衰減中,這些證據顯示水面之下的生物龐雜度之狀況,並沒有比陸上的好。每三種調查過的魚類中,就有一種現在已經是邁向滅絕。當更多的魚類被研究評定保育狀況後,假若這個數值仍是一樣,這預示著地球上的其他水生生命將有著不詳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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